盛旻双接着问道:“你很喜欢梅花吗?”顾予茗转身看她,红红的身影在苍茫的背景下倒真的和红梅有几分相似。
“不是哎,”她自知没有梅花那样的傲骨,“是琼花,以前只有扬州才有的琼花,来皇都之后就再没见过了。”
“橘生淮南则为橘,橘生淮北则为桔。既然你这么喜欢琼花我哪天绣一个给你,你换下你身上这个好不好?”盛旻双若无其事的开口。
顾予茗面露难色:“这样好不好,我两个一起带?”
“你就这么相信你口中的长臻姐?”盛旻双第一次有些犹豫。
顾予茗望雪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灰暗,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嗯,反正我还这样,若是弄个孩子给我养,岂不是要把我累死。”
“而且,长臻姐的绣工真是很美啊,海棠绣的栩栩如生的,就和长臻姐一样,温和,美丽。”顾予茗继续掩饰着。
“那是秋海棠。”盛旻双毫不客气的指出。
秋海棠,又叫断肠花。
花语是——苦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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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予茗像个痴汉一样望着天,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望着的天这样方方正正,看起来,自己倒真像是个井底之蛙,即使是有心要跳出去,却还是只能被困在这里。
“盛姐姐,我有时会觉得我经历的这些,跟男人们相比,根本就不算什么。”
“你是最近要打仗的事情么?”盛旻双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徽州纸笺,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她如此想要见到顾予茗的原因,“苏子曾经过‘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栗‘”
她扭过头望着她:“烦恼那么,可是对蜉蝣来,却是一生啊!”
顾予茗转过头望着盛旻双,突然理解茉茶的,佛家之人都向善的话。盛旻双从手中拿出那张纸笺,递给了顾予茗。
那张纸笺上只写了两个字:“打仗。”
4.
顾予茗一脸的凝重,将纸笺还给了盛旻双:“这就是盛姐姐今日来找我的原因吧,太子虽然被禁了足,可是却通过幕僚发声是一定要一战来彰显我国国威,我想姐姐的母家肯定是想要让姐姐服沈亦则是不是。”
盛旻双点了点头:“我倒不是向着沈亦则,我只是不想打仗。”
“我是不懂那些官场上的博弈,可是谁都知道当今这个乱世,且不西洋,就是东洋咱们要打,恐怕也是没有多少胜算的,最后更是只能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顾予茗静静的分析着,握住了盛旻双的手。
“盛姐姐,我只问你一句,太子,值得么?”
这是顾予茗第一次看见盛旻双的软弱,只见盛旻双的垂眼里满是矛盾,看着她,顾予茗就觉得仿佛看见了不久之前的自己。
“我也只问你一句,若是你母亲和沈亦则一起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谁?”盛旻双知道,这样的选择对自己来自然丝毫不费力,也许顾予茗自己没有发觉,可她看的出来,这样的选择对她来却绝对不会简单。
令盛旻双没有想到的是,顾予茗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:“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,可是想来想去没也有个答案,他们两个我都不喜欢哎,而且最重要的是,我不会凫水。”
顾予茗双手撑在前面,雪越下越大,已经是岁末的最后的时候了。
“后来我想了很久,与其去思考这些问题,倒不如去想,微风拂面的晚上,买了草饼的同时,也顺便买了烟火,而你想要一起放烟火的那个人,是谁?”
盛旻双若有所思:“你的答案呢?是你娘还是你夫君?”
顾予茗不话,像是在思考着答案,低着头望着越来越白的地面,香山寺的钟声远远的传来。
又是新的一年了啊!
突然,巨大的声音响起,盛旻双吓了一跳,抬眼一看,都城中心升腾起片片明亮,星星之火升腾到特定的高度,然后倏地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。
顾予茗转过头,听每年皇都都会有烟火活动,只不过现在雪下得这样大,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,她直勾勾的望着盛旻双,眼睛里满是惊喜:“真没想到,和我一起看烟火的,是盛姐姐你哎!”
盛旻双愣了一下,第一次真正的绽放出笑颜,将好看的徽州纸丢进了火炉,原来,不是自己,而是身边这个还在长高的女孩子,教会了她。
做自己。
盛旻双突然觉得,她仿佛又找到了可以相信,值得相信的东西了。
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