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你爹,真的很像。”

4.

到元华寺上山的路上,顾予茗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马车上,马车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,她把手纠在一团——她一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。七夕时候放河灯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,因此禾青央求自己帮她放的时候,她并没有任何的犹豫,可是天都知道,元华寺那条溪对她来,只能让她想起童年落水的惨象,并没有任何浪漫可言。

马车停在元华寺的偏院,顾予茗甫一下车,冲上天的烟花发出的声响就吓了她一跳。

“姐以前可是最喜欢看烟花的呢!”茉茶打趣着,即使已经有了禾青,她还是不习惯叫顾予茗夫人。

顾予茗做贼心虚地朝她笑笑,只好掩饰道:“我老了呀!”

元华寺本是佛门清净之地,却在山脚下染起了簇簇烟花——于之,有了烟火,才是红尘。

5.

竹青阁。

沈禾青坐在那棵琼花树上,看着烟花,有些兴奋,又有些难过:“娘,她以前也常常看烟火的。”

“予夫人,现在应该还待在元华寺吧。”祝仁樵满腹心事。

“嗯!”沈禾青点点头,转身看看祝仁樵:“阿樵,你害怕吗?”

“你这么重,我是挺害怕这树被你摇塌的。”祝仁樵顾左右而言他。

沈禾青伸手便打,突然又是一阵烟花,异常绚烂。

“这琼花树从来没有开过花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次夏天的时候,她和娘就一直盼望着,只不过这琼花树虽然越长越大越长越密,叶子也是郁郁葱葱佳气浮的样子,沈禾青却从来没有见过娘的圆圆白白的花。

“我在南州见过琼花的。”祝仁樵回忆道,那是隔壁的顾府,每到夏天的时候,白色的琼花总是很耀眼。

“你带我去看好不好?”沈禾青的凤眼飞扬,闪着光芒。

沈禾青好像终于明白了娘很久之前的那句话。

她要做个勇敢的姑娘,要勇敢地选择自己的路,要勇敢的牵起他的手。

“烟花虽美,却只有一瞬啊!”祝仁樵淡淡,脸上却莫名带着笑容。

“可是,对烟花来,那也是一生,那就是一生啊!”无论是琼花,雪花,还是烟花,沈禾青都觉得,那种渺的美好,她就宁愿捧在手心,一点都不放掉。

死活都不放掉。

死都不放掉。

“娘,”沈禾青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着,听元华寺的河灯是最灵验的:“拜托了。”

祝仁樵重重的舒了一口气,想起爹曾经告诉过他的,想起他曾经告诉过那个笑眼弯弯的夫人的。

他的名字,是有仁德的樵夫的意思。

沈禾青鼓足了勇气,娘过的,如果喜欢,就一定要出口。

万一明天她就不喜欢眼前这个永远不会笑的呆子了怎么办。

“我喜欢,”沈禾青双颊绯红,还是硬生生把那个‘你’字吞了下去,只:“我喜欢,烟火。”

祝仁樵盯着身旁这个姑娘的侧脸,她的凤眼张扬,浓眉撇下来的时候不需要话就很好笑,有时候喜欢撅嘴巴,气鼓鼓或是霸道。

祝仁樵鼓足了勇气,爹过的,如果喜欢就一定要出口。

万一明天自己就失去了表白的机会怎么办?

当他的手悄悄覆上另一只手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却感觉像是花了一万年之久。

如果没有爹的那句话,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。

“我也很喜欢,”他盯着那个姑娘的眼睛,却感觉,那不仅仅是实现了他自己的梦想。

“我也很喜欢,不只是烟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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