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,”‘有’字还没出口,沈禾青又颓了下去:“好吧,好心的阿樵给我了一个馒头。”
“哎,阿樵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。”顾予茗故作惊叹。
听见“阿樵”这个称呼,沈亦则的眉头皱的更厉害。
“我们决定和南州断交。”沈亦则决定还是出口,一动不动盯着顾予茗的眼睛。
不出所料地,顾予茗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:“为何?”
出口又突然觉得失言,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成为少帅,再到大帅,已经走过了太多太多年,整个大帅府,女眷对于政事该是永远讳莫如深的。
“当我没。”顾予茗着,默不作声地给禾青碗里加了青菜,又开始吃起来。
“阿茗,”见顾予茗这样,沈亦则突然又有些难过:“你妹妹已经出嫁,只有二老在南州,到时候如果真的要动手,我看先是把他们先接到东平来吧。”
顾予茗沉默了良久没话,她自生长在南州,都是这样依依不舍,而爹爹和娘更是生活了几十年,听娘,爹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叫他们现在离开故土,想必是不会肯的吧。
“不是,一直都很好吗?”她迟疑了很久,最终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今天很好不代表明天会好,更不代表会永远好下去。”看见顾予茗的反应,沈亦则却是暗自换了一种口气,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,接着道:“你也该知道,就像张泰这样的人,只要为我所用,我又何必在乎出身,如果在乎的话,大帅府也不会有这唯一的孩子了。”
话一出口,沈禾青只觉得饭桌上的气氛又突然冷了半分。
“爹娘,”沈禾青下着判断:“奇奇怪怪的。”
“吃饭吃饭。”沈亦则缓和着氛围,什么自己都不应该在阿茗面前提起这件事情。
那是捕风捉影的事情,他不会信,他更不会记起,即使他连调查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如果爹娘不愿意离开南州的话,就让他们在那里孤独终老吧。”顾予茗静静地:“现在不好,也不代表以后不会好,这样想想也许就会快乐一点。”
她知道,她是在服自己。
“你不担心?”沈亦则话语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我不担心。”顾予茗望着沈亦则,语气很坚决。
“对了禾青,”顾予茗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:“等下把你的雨披给茉茶姑姑,叫你不带伞,你一个人批雨披一定累坏了。”
“我撑伞回来的,”沈禾青神气的。
“和南州都统的儿子一起撑伞回来的。”沈亦则接下话茬。
听阿则这样形容仁樵,顾予茗终于明白他刚才告诉自己那番话的原因了。
“爹,阿樵有名字的,”沈禾青道:“他叫祝仁樵。”
“我不管他叫什么名字,”沈亦则突然道:“阿茗,青儿以后上学,除了新儿,叫川生也跟着。”
“哦。”顾予茗回应:“好!”她接着道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沈亦则完了起身,碗里的菜几乎从来没有动过。
“那个,阿则。”顾予茗欲言又止,避过禾青,上前走到他面前:“仁樵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,”沈亦则听闻转身:“他身上虽然流着祝长庚的血,可是在丈母和岳父没有搬到东平来之前,我不会动他。”
“我在你眼里,难道就是这么冷血无情?”沈亦则看着顾予茗眼神里的顾虑,不知为何,却有些愤怒。
顾予茗连忙摇摇头,闭了闭眼睛,像是逼自己下定决心一般,虽然她永远都不知道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:“其实我时候,在南州的时候,我和长……”
“你和长臻就认识。”沈亦则兀自道,打断了顾予茗的话:“你是南州人,和长臻感情深厚,这个我自然知道,我这样做当然也有长臻的原因,自然不都是为你。”他冷漠地着。
“其实我的意思是……”顾予茗不放弃,她从来都猜不准自己在眼前这个人心里的位置到底是什么,可是她相信他,也相信阿庚,阿庚不会对自己的爹娘下手:“现在的南州都……”
“现在的南州都变样了,”沈亦则再一次打断了顾予茗的话,却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:“我知道你想家,对不住了,阿茗。”
他轻轻环上她的腰,和她再见。他在害怕什么?他在恼怒什么?
转身的时候,却看见了院子里那棵越长越大的琼花树,自从青儿出生以来就长在那里了,虽然不曾枯败,夏天也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样子,却从没见过它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