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片出租屋墙面。
墙皮剥落了一小块,墙角立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,地上摊着打开的行李箱,画面蒙着一层水雾,晃悠悠的,正是人哭到极致时,泪眼朦胧里定格的最后一帧。
两年了,这帧画面就钉在她的视觉里,一动不动。
赵懋允心中轻叹,手腕一转,那柄淡剑轻轻一挑,对着那定格的画面一划——
“唰——”
像碎了一面镜子。
那帧凝固了两年的画面,瞬间寸寸碎裂散开。
赵懋允只觉得身子一轻,神意瞬间归位,自己又坐回了椅子上。
对面的姑娘身子轻轻一颤,脸上先是一白,随即,她空洞的眼珠,慢慢有了焦点。
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,目光慢慢凝聚,落在赵懋允脸上。
然后是旁边的父亲、母亲。
“……爸?妈?”
两年没见,父母竟然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,鬓角全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能看见了……”
两行清泪滑落,姑娘颤抖着抬起双手,看着自己的掌纹,随即,猛地扑进父母怀里。
“爸!妈!我真能看见了!我看见你们了!”
“闺女?!真能看见了?老天爷开眼啊!”
父母俩先是呆滞了一秒,随即抱成一团痛哭失声。
发泄了片刻,盲女抹了把眼泪,噗通一声转过身面对着赵懋允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谢……谢谢您!谢谢神医!”
赵懋允连忙伸手去拉她,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遇到了能搭把手的,就顺手帮一下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凝剑一刺,于她而言,不过是寻常剑势的随心舒展,半点力气都没费。
真正鬼斧神工的,是太渊方才那一手隔空引渡的手段。
此时,她甚至还在反复回味着方才神意脱壳的奇妙体验。
“神医啊!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!这两年我们砸锅卖铁,跑遍了全国的眼科医院啊……”
女子的母亲一边嚎哭,一边直接跪倒在地,砰砰砰地对着赵懋允猛磕了三个响头。
盲女见状,也跟着要重新跪下。
赵懋允这下可慌了神,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“双拳难敌四手”,扶了这个扶那个。
“哎呀,快起来!你们快起来,别让旁人看了,影响不好。”
赵懋允心思微动,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我这点本事,本来不想让人知道。看姑娘可怜,才出手帮一把。这天下这样的病人多了去,要是传开了,今天这个找明天那个找,我什么也别干了。你们回去,就说姑娘自己慢慢好的,别跟外人提。”
老父亲连连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是是是!神医您放心,我们懂规矩,绝不给您添乱!”
“往后别人问起,我们就咬死了说是闺女心结解开了,自个儿突然恢复的!”
赵懋允本想就此告辞,可一家人说什么都不让。母亲拉着她的胳膊不放,父亲连忙订包厢,说什么也要请她吃顿饭,表表心意。
“您要不答应,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!就一顿便饭,不耽误您时间!”
实在推脱不过,赵懋允只好应了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