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就着掌柜的唠叨,默默嗦着粉。

等掌柜的停顿下来,他喝了口滚烫的汤,问道:“荆州牧现在可不比从前了,这几天城里的样子,掌柜的应该也看到了吧?城外的尸体可都填了好几个坑了。”

掌柜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,盯着徐庶说道:“客官这话可就说的不厚道了,战场上死人那是常有的,就算老汉我那大儿子没了,我也认,我连荆州府的抚

恤都不要。”

“我呢,还觉着外面这坑少了呢。要不是老汉我现在腿脚不好,我都想出去杀几个,扔那坑里面去。那些士绅老爷,以前怎么欺负咱的,个个好像都忘了。州牧老爷来了之后,又是分田,又是减赋,还不要钱的让我们这些没长脑子的玩意识字学一门营生。”

“他们可倒好,这好日子还没过明白呢,那些士绅老爷府上的狗奴才往街口一站,铜锣那么一敲,吆喝一声,当兵打荆州军当场就给百钱嘞。呵,也不知道客官您有没有瞧见,那人,乌央乌央的啊!”

“一群不长脑子的狗玩意儿,老汉我是真不明白,他们是真想不通,还是真侥幸。打败了州牧老爷,他们以前啥样子,以后还会是啥样子,当场拿了百钱,可丢的比拿的多多了。”

徐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刚刚感觉这掌柜的,想杀他。

自嘲一笑,徐庶说道:“还是掌柜的活得通透。我刚刚从外地来,很遗憾没看到那一幕,要不然,兴许我也会上去杀他们几个。”

一听这话,掌柜的脸上终于又有了和煦的笑意,“所以,你就说那帮狗儿子该不该杀吧?反正老汉我就觉得州牧老爷杀得好,杀得痛快。仗打赢了,自然应该清算清算,那帮吃里扒外,不知好歹,为了百钱就出卖州牧老爷的孙子啊,能死多少就死多少。”

“他们早死一点,这世道啊,也早点好一些。”

“老汉

我曾经大字不识一个,在襄阳给人掌柜的跑了一年的堂,后来借着州牧老爷的恩德,学了几个字,也学了一门做米线的手艺。现在是在打仗,没什么生意,要搁往常,百钱,我大半个月就挣到手了,完完全全的净得。”

“他们竟然为了百钱,跑到城头上去跟州牧老爷打仗。一群妥妥的孙子,他们哪怕是去给州牧老爷当兵,一个月的饷银百钱大概也有了。”

徐庶喝干了碗里最后一点汤,擦了一把额头上被辣出来的汗,又喝了几口茶,解了解辣,这才说道:“为了百钱,那确实该死。”

掌柜的扫了一眼徐庶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,扭头喊了一嗓子,“九妹!”

那个羞怯的姑娘,又出来了。

杯子里续上了茶水,辣味也渐渐下去了,徐庶这才有心思慢慢喝着茶,对掌柜的说道:“大爷,这日子您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
“不满意的?”掌柜的挠了挠头,“你要说没有吧,还真有,我就想着啥时候州牧老爷能把这汉中真正打下来,或者……嘿嘿……”

说到一般,掌柜的憨厚一笑,不说了。

徐庶点了点头,不说,他也明白了。

啥时候当个皇帝。

掌柜的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些过头了,又强行找补道:“这日子啊,没病没灾,那就是好日子。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这么舒坦过。”

“益州还有人反抗州牧老爷,这是老汉我最不满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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