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都打定的主意是装大拿,戏自
然还要做足了,曹天怕听了免单的消息后自己若表现得太过兴奋被人看出端倪,所以尽管心中欣喜莫名,脸却绷得紧,极力摆出一副很不以为然的纨绔子弟做派。
事到如今他也是顾不上到底装得像还是不像了,就咬住了一个感觉,装横、耍酷,大不咧咧……
就见这厮不忿地‘损’了女朋友徐曼莉几句之后,呼啦一下站起,冲着华满天抱拳一礼,撇嘴道:“多谢!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!曹先生实在太客气了!”华满天回过神来,忙不迭应道。
“呵呵呵,华总啊,说实在话,我们俩今天出来的匆忙,身上真的也没带多少现金,不得已这才斗胆打扰了华总清闲,抱歉抱歉!”
曹天干声笑着打着哈哈,他也是在没话找话说。
面对华满天恭敬的态度,曹天多少心中仍是没底,瞧见对方一脸愕然表情,清了清嗓子,干笑两声又道:“呵呵呵,那啥……桌上这六百块,就权当是个添头吧,华总您可千万别介意,回头余下的饭钱一准全给你送来!免得让华总手底下打工的难做嘛,呃呵呵呵!”
“你疯了,我们家里那还有多余的钱,他都答应免单了你干嘛还要死撑!”徐曼莉悄悄扯一下曹天,狂给他使眼色,曹天却只是不理,把徐曼莉急得就差河东狮吼了。
旁边华满天听了曹天这番肺腑之言,不知怎地却愣怔在当场,额头虚汗直冒,瞧他神情,竟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似的。
常言说听话听音,似华满天这号长年商场里打拼的主,商场如战场嘛,那心都要比常人多一瓣,那眼睫毛头发丝儿甚至都是空心的恨不能全变成心眼子用。曹天嘴上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,可是听在他的耳内,却无一不成了意有所指的暗示。
不为别的,曹天前倨后恭的两种截然不同态度让他心生疑虑。只是他也实在想不通透,搞不懂对方是何路数。
华满天揣摩不准,一会儿觉着这两人粗鄙不堪,一会儿又怀疑他们摆明了是在演戏。心说若此人真的是因了底下几个不开眼的员工的嘴脸开罪了他,这才如此故作姿态诚心找茬,他可就鄙视的紧了。
华满天毕竟是老江湖了,于是不动声色说道:“曹先生,华某就不跟您打哑谜了,您要是对鄙酒店的招待有什么不满意,或者底下那个不开眼的员工开罪了您,您不妨直言,华某绝不故意纵容!华某定要杀一儆百……”
说这些话时,华满天其实已经打定了主要,这番话明着是软语相向,实则潜台词是在提醒对方,别太过分。
“咳咳咳!这是哪里话!华总这玩笑可开不得!”曹天扫了一眼众人。
其余人等尤其方才那聒噪男,还有那个侍应生,以及奉命守在包厢外当门神的四个安保,神色最是不安,都胆颤心惊低垂着头不敢看他。
“得!本来也没啥事,一点小误会而矣,华总就不必难为他们几个了,呵呵呵,不知者不怪嘛!”
方才目光扫向那个聒噪男还有那个侍应生小林时,说实话曹天当真有点冲动想借题发挥吼两嗓子,甚至想过要狐假虎威逼迫华满天开销了这两个不长眼的小人。不过瞥见他们几个老鼠见了猫儿也似的样子,心里窝憋的那口气却空空落落的,突然提不起劲头来了。
所以话到了嘴边,竟变成了替几人说情的违心话。其实话说出来之后,他早已没了什么违心不违心的感觉了,反到一派轻松自在。
曹天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!
再说了,他也不想和那个钱老板有太多牵扯,狐假虎威摆平眼前事就知足了,天底下从来可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赫赫有名的华满天见了钱多多一张卡片都紧张成那副模样,这钱多多指不定是个什么背景复杂不敢招惹的大人物,万事小心,还是少招惹占便宜为妙。
正是心中想到这些,曹天才婉拒了华满天的好意,坚持要将饭钱付清。
徐曼莉哪里又知道其中有这么多曲折,只当是曹天仍在跟自己赌气,越发懊悔自己惹出来的这些麻烦了。
华满天听到曹天并无追究到底的意思,心头忽地一松,当即向那几个不长眼色的员工怒喝道:“发什么呆,都还不快来谢谢曹先生!”
“免了免了!”曹天大手一挥,制住几个如释重负,甚至看样子是想要伏地叩拜,给他磕头感恩的家伙,“天不早了,咱也该回家睡觉了!回见了华总!”伸手抓过已经彻底陷入石化呆滞之中的徐曼莉,抬脚便要离开。
“曹先生慢走!”
“曹先生再见!”
“曹先生欢迎下次光临!”
华满天听到员工们喊出‘欢迎下次光临’这样的话,差点没忍住冲上前狠扇它几个大嘴巴,这种狗屁倒灶事,遇上一次就够窝憋的了,谁他妈还想再有下次。只是他却只能强忍住了,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很期盼很热切的样儿。华满天到底人老精滑,心里百般个不乐意不畅快,表面功夫仍是十足。
曹天笑笑,再不多话,半拉半拽地带着徐曼莉一起向外走。
眼看顺利出了包厢,拐过走廊,下楼出了大堂,华天伦大酒店的大门已经就在眼前,曹天恍如大梦初醒那般,总感觉方才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实。
妈的一顿饭就那么几道烂菜就敢收老子四千一百五,一个破烂包房超时限一小时就敢狠宰老子一千二,真当老子是他妈冤大头转世啊!等老子还钱回来,嘿嘿,老子又没打欠条,老子会给你还钱回来的,一定会的,靠……
眼看曙光就在眼前,某人强压在心底的心声也终于曝光出来。
然则就在他二人即将跨步迈出大门的一刹那,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喊。